第(1/3)页 孙大斧跪在碎石滩上。 膝盖磨出了血。他不在乎。 面前的暗红巨岩,被他沿着底座敲了二十多锤。 每一锤的回音都不对——不是石头该有的闷声,全是精钢碰精钢的尖叫。 他从领口拽出随身三十年的天然磁石,凑近地上的碎屑。 碎屑飞扑上去。磁石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红毛刺。 “晋王爷。” 孙大斧跪着转过身。 五千重甲大阵在后头立得笔直,风从山上刮下来,满鼻子生铁锈味。 朱棡的战靴踩在碎屑边上。 “这山脚的石头,没沾土。”孙大斧喊的声音都嘶哑: “全是生铁疙瘩。劈一块扔进高炉,不用淘洗——化开就是七成的净铁。” 工部员外郎陈矩手里的算盘翻了。算珠砸进泥地,他没去捡。 “大明十三省,官办铁炉四十八座,十万苦役一年出铁千万斤。” 陈矩手指向前方那座绵延不见尽头的暗红主峰。 “就这一座山。挖平它,够大明炼上一千年。” 朱樉两排板牙磕了两下。 “兵部茹瑺那老匹夫!洪武二十五年,老子要三千杆燧发枪,他跟老子哭穷——国库没铁了!铁山挖穿了!” “这他娘的叫没铁?” 他一把揪住陈矩领子。 “伴生的银矿呢?储量多大!” 孙大斧抢话: “回王爷!铁脉外衣,全是品相极佳的白银!老汉探了一里地——银矿石里往外渗银丝,挖一筐石头,熬出两斤雪花银!” 朱樉松手。陈矩摔进烂泥。 铁是骨,银是血。 正好卡在大明最痛的两根软肋上。 --- 朱棡没动。没笑。 视线越过惊恐狂喜的工部官员,目光在阵前那个光着脊梁、背上全是血痂的骑兵百户身上。 “张铁刀。滚过来。” 张铁刀甩开搀扶的老卒。 “扑通。”单膝砸死在碎石里。 “卑职在!” “带队前突,死了三十个兄弟,跑废两百匹上等战马。” 张铁刀后背绷成一块铁板。折损过多,按军律,填沟的死罪。 “但你替大明,摸到了这条龙脉的龙头。” 铮。 战刀出鞘半寸。 “本王保你世袭罔替的伯爵。死了的三十个兄弟,个个抬入忠烈祠。家中活着的男丁,全赏百户世职,良田三百亩。” 张铁刀的脑子空了。 大明开国三十年,边关砍一千个鞑子脑袋,顶天升个千户。 探路——直接砸下来一个与国同休的世袭伯爵。 他没喊谢恩。上身前倾,脑袋冲着脚边那块暗红铁矿石。 “砰!”头皮崩裂。 “砰!”鲜血糊住岩石。 “谢陛下隆恩!谢晋王爷赏!” 嚎叫在山谷里回荡。五千重甲的军阵,克制被撕碎了。 --- 朱樉不等回响散尽。 百炼厚背刀连刀带鞘“哐”的一声掼在石头上。 “爵位老三给。现钱老子发!” 独眼扫过五千甲士。 “回营之后,一人先发五百两足银!外加十口野猴子当奴隶!方圆五百里长两条腿喘气的杂碎,全圈进栅栏!拿鞭子抽着他们给咱大明刨铁、刨银子!” “吼!” 五千支生铁长枪顿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