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老朱稳稳坐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。 武将那边,蓝玉低着头,死死咬住后槽牙。 他怕自己一张嘴,就会当着皇上的面笑出声。他忍得肩膀都在抖。 朱雄英顺着白玉阶,一步一步往下走。修长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击。 “哒。哒。哒。” 皮靴踩在地砖上,发出极有节奏的闷响。 朱雄英停在第一级台阶处,看着开济。 “开尚书。”朱雄英语气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:“你说孤杀那些胡商,是有违好生之德?” 开济梗着脖子。 “人命关天!殿下连审都不审就大开杀戒,大明律法何在!” “好一个大明律法。” 朱雄英直接笑出声。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。 他从袖口抽出一本黑色的册子。抬手。 “啪。” 册子越过几步的距离,直直砸在开济的乌纱帽檐上,随后掉在金砖上。 “捡起来。翻开。大声念。”朱雄英的声音猛地沉下来。 开济深吸一口气,弯腰捡起那本黑皮册子。他翻开第一页。 视线扫过上面的文字,开济后退半步。 “念!”朱雄英如炸雷般吼了一声。 开济手抖了一下。 “洪武……洪武元年退伍老兵张大牛,凤阳府人。伤残三十亩赏田……被当地千户霸占。妻女……被强行夺走抵债,长子十二岁被强征入伍……” 大殿里没人出声。 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得很低。 原本准备出列附和的文官们,愣在原地。 这册子上记载的惨案,字字泣血。可这跟胡商有什么关系? 跟今天的弹劾有什么关系? “兵部尚书唐铎何在?”朱雄英视线锐利,转向队伍后方。 唐铎身体一僵,慌忙快步出列。 “臣在!” 朱雄英指着开济手里的册子。 “这种事,大明现在有多少起?你兵部的武选清吏司,还有没有张大牛的军籍?他被夺走的三十亩田,你们管过一天吗!” 唐铎冷汗顺着额头滑落,声音发虚。 “这……军卫法乃朝廷初定,地方军务归都指挥使司统辖,兵部……兵部确实难以一一尽查。” “难以尽查?” 朱雄英冷哼。他大步走下最后两级玉阶。 “你们口口声声说孤杀几千个满肚子坏水、要挖断华夏根基的异族,是茹毛饮血,是桀纣之举。” 朱雄英逼近那些站在最前排的文臣。 “可大明自己的功臣呢!替大明打天下,瞎了眼、断了手的老兵!在地方上被那群贪官污吏当成狗一样压榨,连老婆孩子都护不住的时候……” 朱雄英停在几位大学士面前,视线死死锁住吴伯宗。 “你们的孔孟之道呢?” “你们的好生之德呢?” “你们挂在嘴边的那一套仁义礼智呢?” 第(3/3)页